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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秘明代末期最著名的私家园林北大勺园图

时间:2010年01月30日 信息来源:不详

 

 北京大学勺园附近还有一座土山,据说米万忠的父亲即葬于此。

 

    -逆源

    勺园又名“风烟里”,故址在今北京大学西侧门内,约建于万历四十年(1612)至万历四十二年(1614),是明末文人米万钟的郊园。它的营建充分利用了当时海淀一带水源充沛、湖泊星连的有利地势,园中景物全以水取胜,颇有江南水乡之趣,并取“淀之水滥觞一勺”之意将之命名为“勺园”,曾是明末北京最著名的私家园林之一。

    勺园在明末战乱中日渐荒废,清康熙年间弘雅园(郑亲王园)在勺园旧址上兴建,后被收归内务府。嘉庆六年,弘雅园正式成为赴圆明园上朝堂官的退值休息之所,并更名为集贤院。1860年,集贤院毁于英法联军的战火,此后再未修复。民国初年,原勺园一带一度被军阀陈树藩占据,1925年被燕京大学购得。1981年,北京大学在勺园旧址建成专门接待外国专家和留学生的楼群,并在楼群北侧营建了小段亭榭曲廊。

    “勺园”,这个对于北京大学师生来说耳熟能详的名字,最主要的所指是西侧门内路南一组乳白色的六层楼。它们建成于1981年,专用于接待外国专家和留学生,因而获得了燕园里的“小联合国”的美誉。稍稍关心和了解校史的师生也许还会谈起它悠久的前身———明末著名文人米万钟的私家园林,但眼前毕竟早已是土石无言,旧迹云散。

 



    明代画家吴彬所作《米氏勺园图》(局部)

 

    明代私家园林的纸上记忆

    上世纪二十年代,自美国归来任教于燕京大学的洪业即开始着手搜集米万钟及勺园的相关史料,并在燕京大学校园施工过程中,数次前往勺园旧址踏勘,寻觅旧迹,但山坡土丘、河湖水道在当时即已经面目全非,苦无依凭。

    直到1932年燕京大学偶然购得一幅勺园园林山水的画卷,题为《勺园修禊图》,署名“米万钟”,洪业大喜过望,遂将画卷影印,结合自己多年积累的资料,进行一番考辨后,编为《勺园图录考》一书于第二年出版。除相关文字记载之外,在很长时间内,这幅图画一直是研究者窥探勺园真貌的最重要的凭依,珍藏在北京大学图书馆至今。

    对勺园与米万钟相关史实进行过详尽考察的北京大学图书馆研究员沈乃文认为这幅图可以称得上该馆馆藏的珍贵“国宝”之一,尽管对于这幅图到底是不是米万钟所作,还是他人的代笔,他觉得还存在着很大的疑问———沈乃文记得,1998年北京大学建校100周年,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访问北大时,校方送给他的最重要的礼物便是一份《勺园修禊图》复件。

    不过,2008年,北京美术摄影出版社编辑、美术学博士吕晓却在一次展览中见到了另一份不同的《米氏勺园图》,作者为米万钟的知交好友、职业画家吴彬。吕晓介绍,该图现由美籍华裔收藏家翁万戈收藏,最早则是由他的高祖翁同龢于清光绪年间购买收藏。吕晓通过对比两幅勺园图以及对米万钟和吴彬两人交游情况的考察发现,吴彬此图比署名米万钟的《勺园修禊图》早两年时间完成;吕晓进一步推断,吴彬绘制的勺园长卷图很可能是米万钟《勺园修禊图》的蓝本。

 

 

    上世纪80年代,勺园建筑群落成后,北京大学在其北侧又建成了一座亭台曲廊,亭廊内的“缨云”、“勺海”(右侧竖图)题名即取自于米氏勺园中的旧有建筑。

    勺园成海淀园林代名词

    米氏《勺园修禊图》作于1617年,此时距勺园建成大约三年时间。勺园建成之后,米万钟颇为自得,经常约集同僚好友到勺园聚会,吟诗作赋予以称颂,因此,吕晓推测,吴彬的“勺园图”极有可能就是应米万钟之邀而精心营构的。其他明末著名文人如王思任、袁中道等都曾受邀成为勺园的座上宾,并留下了许多吟咏勺园的诗文(前者诗称“才辞帝里入风烟,处处亭台镜里天。梦到江南深树底,吴儿歌板放秋船。”袁中道则画龙点睛地描述勺园“到门唯见水,入室尽疑舟”)。

    米万钟自己更是不吝笔墨,吟诗作文,仅题名“勺园”的七律就有十首。而在建成不久,勺园作为“米家四奇”之首就已经引起了京城士人的交口称赞,以致“一奇奇是米家园,不比人间墅与村。天与山川共赏会,人将鱼鸟共寒温”之类的称誉之词很快流传开来,甚至使勺园掠了附近其他园林的美———明末清初《春明梦余录》中记载:“海淀米太仆勺园,园仅百亩,一望尽水,长堤大桥,幽亭曲榭,路穷则舟,舟穷则廊,高柳掩之,一望弥际。旁为李戚畹园,钜丽之甚,然游者必称米园焉。”

    沈乃文说,以诗词、笔记、绘画等形式留下的大量记录为后人重新勾勒了勺园的盛景留下了极为丰富而珍贵的资料,尽管大多数记载采用的都是一种文学笔法。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贾珺也指出,正是有了这些文献图像资料,勺园甚至是目前人们可以深入了解的唯一一处明代北京私家园林,尽管在其旧址已经难见任何遗迹。

 

亭榭

 

    勺园真在“风波里”

    米万钟营建勺园之时,已是明末。明末姚希孟所著《循沧集》一书记载,在勺园建成仅仅6年之后的1620年,这里已是“荒落殊甚”。洪业曾据此认为,勺园的败落可能和米万钟离京赴浙江任职有关。但沈乃文查考资料发现,在此之后,米万钟曾数次往返于京城和外地,直到1627年,他仍在勺园居住。

    沈乃文据此认为,勺园的衰落不完全是园主离京的原因,而且大约成书于米万钟去世前后的《帝京景物略》(米万钟约逝世于1631年)对于勺园的描写中仍有“桥上望园,一方皆水”和“堂楼亭榭,数可八九”的记载。

    然而康熙十年(1671年),王崇简所作的《米友石先生诗序》中写到当时的勺园,已是“残陇荒陂,烟横草蔓……枯塘颓径,蛇盘狸穴”,称之为“四十年来沧桑生死之变”。沈乃文认为这种所谓的“沧桑生死之变”即是明末清初李自成农民军在山海关败归后在海淀一带的劫掠,而这时,历经战乱的米家人已经不可能住进成为废墟的勺园。

    沈乃文推测,至少在康熙四十三年(1704年)米万钟之孙米汉雯去世之前,勺园已经被圈入皇家园囿的禁区(其西侧便是主要在原清华园基础上建立的畅春园),被康熙皇帝赐予了郑亲王积哈纳,并亲自为之题名为“弘雅园”。乾隆四十九年(1784),郑亲王去世后,弘雅园被收归内务府,后被作为官员往来圆明园上朝时的休憩之地(集贤院)。

 



    勺园宾馆西北角的入校机动车通道,这里堪称北大的“要冲”。

 

    首队英国使团在京馆驿

    杨虎博士查考相关资料发现,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英国首次派出的马嘎尔尼使团访问北京期间,正是居住于弘雅园中。对此,当年英国使团成员的回忆录中有许多详细的记载。

    英国使团秘书斯当东就有“记自海淀至弘雅园”的一段文字说:“海淀与圆明园之间,有别墅一所,盖备以居大使及使团人员者。墙内地在十二英亩以上,中为园,园径蜿蜒,小溪环一岛,小林种杂树,间有青草地,高下不齐,顽石乱堆。屋舍则堂厢环对,各为庭院。房室皆清雅不陋。……皇帝居邻院(指圆明园)时,此地为外国使臣或远省大官吏来京者寓居之所。然不用者久矣,且亟待修理也。” 

    马嘎尔尼本人日记所描写的弘雅园,也大略如此。杨虎说,从这种记载可以看出,勺园的旧貌仍然依稀可辨,但改为弘雅园后,园中“堂厢环对,各为庭院”的布局和勺园已经大不相同。

    马嘎尔尼使华是中国历史上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可惜英方通商的要求为乾隆皇帝所拒绝,对于英方的贡品,他也并不为意,只是对使节团中那位蓝眼黄发的小洋人儿(斯通)颇感兴趣,放在龙膝上抚摩、惊诧了一番。但历史的乖谬之处在于,四十多年后,正是这位斯通成了极力主张对中国发动侵略战争的重要人物之一……

 



    米氏勺园内曾经水泊成片,如今这片勺园附近的小湖算是遗迹。

 

    咸丰十年(1860年)十月,英法侵略军从通州绕道京郊,直入圆明园等北京西郊园林,大肆焚掠,已改成“集贤院”的勺园也正是毁于这次战火之中。据说,在通州未陷之前,集贤院曾一度作为囚禁英法俘虏的地方。



    勺园通向畅春园的天桥

 

    -悬疑·公案

    众说纷纭的勺园边界


    ●沈乃文,北京大学图书馆研究员、古籍部主任

    勺园的位置一直是勺园研究中最为集中但又众说纷纭的问题。侯仁之先生曾数次撰文,将勺园东界大致划定在今勺园楼群以东的南北道路(勺园路),西界在北大西侧校墙,认为勺园故址与畅春园旧址毗邻,整体上为一南北向的狭长地带。但实际上,这是从清代畅春园和弘雅园(集贤院)的位置关系向前推论的结果。

    从历史记载可以判断,作为皇家园囿的畅春园有方正的苑垣,畅春园与集贤院之间以一条笔直的石道相隔。这两个园子的位置大致相当于明代的清华园(非现在清华大学所在的“清华园”)和勺园的位置。但明末的清华园和勺园毕竟都是民间私园,两园之间必然是沿着山水的自然形态围垣,不太可能像后来的皇家园林那样破山填水取直边界。

    又,根据清初王士禛(与米万钟之孙米汉雯交好)的记载,畅春园是占据了清华园和勺园一部分故址建成的,因此清代的弘雅园、集贤院,应该是被畅春园占据了西侧土地之后,余下的原勺园中部和东侧的土地。清皇室营建畅春园时要取直边界,只有两种方法可供选择,要不让出原清华园的部分园地,要不占据勺园的部分面积,而根据王士禛的记载,显然采取了后一种办法。

 



    勺园宾馆曾被称作“小联合国”,专门接待外国专家和留学生。

 

    -读园

    拟江南园林里“声色”俱全


    ●贾珺,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

    勺园是一座以水景为主的园林,园主米万钟曾经在六合县为官,深受江南园林熏陶,因此勺园在整体风格上有模拟江南园林的特点。就整体布局来看,全园四处皆水,以桥、堤划分串联,层次非常丰富,空间很有深邃之感。其中建筑大多隔水相望,如勺海堂与后堂、定舫与水榭及蒸云楼,相距咫尺却无法直入,路径极为繁复。

    从米万钟手绘的《勺园修禊图》上可见,园中植物大致以垂柳、虬松、高槐、翠竹为主,水中植莲,另有芭蕉之类,似乎少有珍奇花卉,显得素雅异常。园中的匾额题名如“风烟里”、“太乙叶”、“林于澨”等,均极为雅致,与景色浑然妥帖,又意境深远。匾额本身多集苏东坡、黄庭坚等古代大家字迹或由米万钟本人及当时的书画名家吴彬、邹迪光等题写,更增添了一份浓厚的艺术气息。

    中国古典园林于视觉景色之外,很重视声境的创造。从明人记载来看,勺园的声境也十分优美,如孙国光《游勺园记》几次提及“未入园,先闻响屧声”“此中听布谷鸟声与农歌相答”“黄鹂声未曙来枕上,迄夕不停歌”“午后再雨,同西臣饭太乙叶中,听莲叶上溅珠声,快甚”,可见水流声、鸟鸣、农歌、雨声都为园景增色不少。另外近处可瞰清华园和娄兜桥,远处西山在望,勺园显然还充分利用了古典园林艺术中的借景手法。

    -米家灯·败家石

    皇家捡米家的漏


    ●杨虎,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现代出版研究所博士

    勺园的园主米万钟是明末名士,此人在诗文、石刻、琴瑟、棋艺、绘画以及造园艺术等方面均有很深的造诣。在勺园之前,他就曾在北京城内营建了湛园和漫园,而在“米氏三园”中,勺园则是声名最著,也最为米万钟所看重的。

    勺园建成后,米万钟经常召集同僚和好友到勺园聚会,吟诗作赋予以称颂,但这里毕竟地处郊外,“不便日涉”,因此米万钟便把勺园景色描绘在灯上,灯上园景“丘壑亭台,纤悉具备”。“米家园是米家灯”,灯因园贵,“米家灯”也因而在京城颇负盛名。

    米万钟爱石成癖且有自己的一套相石之法,勺园的叠石藏石与京师内外诸私家园林相比,均高出一筹。据传,当年米万钟在北京西南郊房山发现了一块巨大的“北太湖石”,便打算运往勺园。修路、挖井、设冰道,石头运至良乡,米家已破产了。后来乾隆路经良乡发现此石,遂下旨将该石运至昆明湖畔的乐寿堂前(“水木自亲”码头的门因此被毁),并取名为“青芝岫”。对此,乾隆母亲极为不满,咒骂此石“既败米家,又破我门”,因此将它改称为“败家石”。

来源:环球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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